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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文
方向文

如琢如磨


  似乎设计师都有一种温淡的特质,能够牵制感性,把原本肆意的艺术稳妥地安置在数据编织成的方寸之地里,为了等待而去忍耐束缚,等待一件最终作品的出现,有生以来倾注的全部精神、情感与信念在其中得到最极致的升华,随血脉流淌,经久不衰。而在他的等待里,到底丢失了些东西。口碑与名声背后,有一张照片里不再会笑的脸。很多年以后又忆起北国风雪里义无反顾紧拥梦想的少年,方向文说,那大概是最好的时光。
  “我最留恋上大学以前的那段日子,简简单单,对艺术的追求非常纯净,那个时候画画,可以把身心都交由感觉做主。”说话的时候他不笑,眼里有一丝回忆的影子。高瘦,沉静,走路迈稳健的大步,严谨的完美主义者,在访问开始前慢慢翻阅着往期的《大连装饰》,严肃地盯着我,“我们按照里面哪个模式来?”岁月将曾经艺术生的随性收藏得妥帖顺服。

  差不多十年的时间里,规划院出身的方向文都在从事设计与施工一体的项目,绝大部分项目是以实用性为主的办公楼写字间,或外企项目。他习惯了克制和收敛,不让自己的艺术情绪太过泛滥。“做纯艺术设计的人,太多东西都难以驾驭,洽谈、周旋、权衡各方各面,怎么游刃有余?”这么多年的所有项目都由他亲自监控设计,然后施工。设计之于他,最初是为施工服务。

  当本土设计业浮出水面,正成全了方向文艺术生涯的惊蛰之期,骨子里的感性被纯粹的设计逐渐唤醒,他开始想要沉淀,开始喜欢静静勾勒出一些东西交由别人去实现。一如既往的,方向文仍然在不断思考,既是设计师,也是管理者,他期望找到一种体系来平衡从不相容的艺术与商业。

  “想在北方市场真正成熟,势必依靠先进的管理,而不是我们这些画画的由着性子来,今天累了,我稿不勾了;明天我喝点酒来灵感了,半夜爬起来再勾。会因灵感而出现好作品,与甲方的合约就成废纸一张了。我想做一个模式,改变古板和生硬的设计理念,让自己的团队去实现它,让一切尽可能更完美一些。”

  仿佛一个匠人,对着灯光审视已然通透非常的玉石,依旧不甚满意,依旧在不断雕琢与打磨。

  枕水

  “始终觉得自己要是生长在江南就好了。”

  方向文双手握着透明的玻璃杯,淡淡地说。

  他是长春人,见惯了苍莽的森林与山川,大学第一次去杭州考察,便迷恋上水乡的温婉。如酥小雨,诗画西湖,看着乌篷船缓缓从石桥下划过,斜倚古栏枕水而眠。“那里就像个梦一样,离一种古质的美原来可以那么近。”后来的很多年里,方向文每次到南方出差,一定都会去杭州。

  “我去过很多地方,喝过很多种茶,像西藏和云南的红茶我也非常喜欢,但是最忘不掉的,还是江浙的龙井。”

  一抹淡色,最有水乡的味道,在古意的透明里,方向文可以看到某种为人为事的境界。他的性格其实像南方人,细致平稳,喜爱茶,是因其静。

  “静是最强大的感召,让所有事物都沉淀下来,返璞归真,”方向文说,“茶营造出的环境,使喝茶聊天肯定和喝酒聊天不一样,喝茶的时候沟通的会比较好,品茶的过程中能看出彼此的性格。”

  枕水人家的街巷建筑,是用最轻柔的美刻画厚重的过往。如此底蕴与情致,滋养出无数灵气逼人的设计师。

  每每谈及,方向文总有些唏嘘,“为什么北方出名的设计师相对比较少?在北方看到一个中式古典精致的小木格子都会感觉非常好,实际上这些东西在南方满眼都是,走出去大街上都是这些东西。江南的设计师如果想做一个茶楼的包间,追溯过去时随意一段历史抽出来就可以把这个包间定调定位。而我们北方的设计师,只有摸索。”

  怀古

  设计想做好,通晓历史就比较好些,你可以在岁月源头挖掘出的事物中看到它传达的意境,填进作品的血肉里,方能耐得住品论。这是方向文的坚持。

  在旅顺人民检察院旧址,他刚刚完成一座博物馆,颇独特的小楼,还原了1947~1950年的办公环境,简单、朴实,陈旧感将这中国第一座检察院重新带回那个年代,方向文高兴地说,随时可以在里面拍个谍战片。

  “刚接到项目时为了它再像点样,我到全国各地许多与这段历史相关的博物馆考察,”方向文说,“首先是去了最大的成都剑川抗日博物馆,又去了南京和广州。我们国内建的比较早的历史博物馆都是一种样子,没有太多推陈出新的地方。但是我从来不觉得博物馆的定义就是一个空间里墙面挂着介绍资料、前面摆着展品的柜子。”

  正式筹备之前,方向文曾经拜访了几位做展示及博物馆的老前辈。“在一起吃饭,聊出很多东西,包括家具、细节很多地方该怎样处理,参观的一个动向,揣摩参观者的心态应该是什么样的,资料上图、字的间距,什么样的效果看着会舒服。”

  最终他用故事缅怀历史。

  博物馆里每一个陈列空间,都尽量要讲述一个故事,以一个主线来创造空间,在图片文字之外增添其他一些立体的东西,把背后的历史事件和这样那样的渊源通过空间讲述给参观者听。“在你脑子里要有一个很清楚的剧本,穿插着主要脉络,要知道整个博物馆重点在哪、主要人物是谁。”

  前期搜集资料的过程很艰辛,那个年代一段很简单的历史事件,仅凭档案馆遗留下来的简单二十几个字和一两张图片,方向文就要把它打造出一种艺术环境。“就这几张文字和图片,深入的挖掘,想象一下背后发生过的故事,很多影像和情节就有了,根据这个才能把展品陈列出来。”

  他与检察院文案部门人员积极沟通,去挖掘当时的历史。“我尽量还原那个时代的东西,没有太多考虑造价,直接淘购,而不是去仿制。”方向文知道有很多物件散落在旅顺民间,于是一路开车打听,到农村居民家里去买需要的陈列品,灯、壶、钢盔,甚至是铰链、拉手、门锁等五金件,价格超出预算,但他依然非常高兴,“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无可挑剔的,而且通过这个工程我认识了很多大连做民间收藏的朋友。”给这些东西找了个好去处,是他最高兴的事。

  最后博物馆完成的时候,方向文觉得自己的“故事”在检察院积极配合下,讲得还是比较精彩的。“我最大的收获,是意识到博物馆的生命,它的身体里应该要有自己的新陈代谢,要不断地更新,不断地去填补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东西,你现在找到的可能比较有限,但是经过时间,你搜集的东西会越来越多,历史会被填充得越来越饱满。”

  信仰

  “人如果有信仰,灵魂会健康一点。”

  方向文的心中,宗教是某种出世的思想。他包容和尊崇宗教的多元化,从中得到力量和养分,“在我的信仰里,就是如此复杂的交织着这样一些东西。”

  他愿意融入佛家的禅,尤其当生活和工作的纷扰乱了心绪,冥想会帮助他进行梳理,涤除外缘的杂念,令事态渐入明朗。“这是佛教里的‘静虑’,静即定,虑即慧,定慧就是参禅。这个过程会让我不断在想的、一些很纠结的东西条理分明,也会更清楚自己最核心的追求到底是什么。”

  他欣赏基督教全盛统治时期的文化。“我做设计装饰难免要接触这种欧洲古老的风格,”他描述艺术带给自己的冲击,“我会很轻易地就被教堂打动,恢宏、神圣,那个空间会触发你的情绪,那种石头的堆砌和雕刻,触目所及的绘画作品,还有建筑的设计风格会带给我很多思考。”

  而唯一一种让血液流动都舒缓下来的安宁,是其他所有出世思想全部给予不了的。它与生俱来,恒久相随。

  “对于一个回族人来说,伊斯兰教是我固有的。”因为工作,方向文也许不能做到民族、地区的礼拜,但每年的重要节日他都会去参与。

  2008年他和设计师朋友们一同去阿联酋旅游考察,专程来到了阿布扎比全世界最出众的大清真寺。“那种感觉太震撼了,非常震撼。它让所有思想崩塌之后重组,比从前更加坚定和透彻。”

  在回去的路上,正值穆斯林的礼拜时间,巴士司机停好车,独自走下去做礼拜。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数以百计的信徒虔诚地匍匐在地,车上的人们满怀好奇,有的掏出手机和相机拍照,只有方向文淡淡地看着,那一刻他的心很静,他觉得外面的气氛包围着自己,就像回到了的家乡,回到了根源。

  共生

  并不相识的时候,考夫曼只是个诸事不顺的商人,赖特还是个沉寂多年的设计师。他们彼此欣赏和信任,一件倾注心血的杰作就此诞生,整个世界都在为它喝彩。赖特在给考夫曼的信中这样写道:“我对你的默契远远超出了客户与设计师之间的普通关系。是这默契,最终给了你流水别墅。”

  “你想给的东西是他要的,他喜欢的东西也是你要的,”方向文说,“这是每个设计师对客户的理想。”

  《古兰经》里规劝:你们都是牧放者,均要对其所牧放的负责。正是方向文长久以来对每一个项目贯穿始终的责任感,赢得了客户们的信任。他会提醒客户避免反复装修,不要有过多的浪费,“做设计师的应该提前想到这个问题,灌输给他,不然就算赚到这些钱,心里也不是特别舒服。”

  有很多认识了很多年的甲方,仍然会把设计和施工全部交给他去做。“我每次把下一年的计划定好以后,总会有许多预料之外的项目找上门。大家都互相了解,有项目时立刻就会想到我。”

  方向文站在客户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他希望可以做到一种永恒,一种经得起历史与环境推敲、有血统的作品。“如果客户要打造一个商业空间,最好考虑的成熟一点,创造一种符号融入血统。即使整个造价低一些,但是只要用血统把所有元素串起来的时候,效果依然会好,开到第二、第三家店,资金充足以后,可以在这基础上升级,让每个人知道这是他的东西,属于个人独有的,从日后所有的店里,都可以看到一脉相承的印记。”

  一起合作得好,就是朋友了,方向文说,他会永远把这一系列交托给你,你也许一生当中都要做他的项目。

  方向

  “客户资源,是当年自立门户最大的底气。”

  方向文的那些偏好,与他的温淡、缜密、对某种坚持的固执,全部渗透并融合在他于2000年成立的「方向空间」里。

  “出身规划院,带给我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制图会比较规范。「方向空间」是从一个小小的工作室,慢慢变成装饰公司。”

  方向文落脚在开发区,区域和经济框架决定他大部分项目都是外企办公楼与工厂,或地产公司的售楼处、会所和样板间。“公司主要做施工,它与设计最大的不同就是资金方面,尤其最初起步没有经验,资金会出现中间环节有问题。”他始终秉持两点,其一是诚意,这决定着能否把事情尽可能做好;其二是一定要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诸多问题做一个提前的准备和预想,做好垂直和平行管理,考虑要很细,做到逐渐正规化。

  最近的四五年里,公司主要发展设计,方向文开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设计师,“转为设计这几年,我对中国建筑环境、家居发展这一方面形成了新的设计观,也是我对「方向空间」作品的要求:极简。”

  人要感觉舒适,就要控制环境当中各种各样装饰物的量和配比,从而达到最佳的契合。方向文说,每个人的要求都不一样,但是环境绝对应该是为人服务的。简洁、方便、坚固、高质,不浪费材料资源,摆放的东西就是伸手要拿的、实用的东西,达到人与环境合二为一的状态,就是他所推崇的最高境界。

  而在管理上,方向文也在尝试创新,采用团队式合作,可以涵盖各个方面。“设计院、材料商、其他设计师,大家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组合团队以后由我做统筹,我们的项目齐备,整体进行得非常好。包括甲方也是,他喜欢把整个项目交给你,不想再去分迁。在这种过程中我们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就像国外做整体项目的公司一样。”

  现在的「方向空间」有大量自己的工地、专用库房和设备,还有工龄十几年的工人、专业的施工团队与设计团队、隐蔽工程的配套团队,以及派分出的诸如独立采购部等等。回想曾经离开安稳的规划院独自发展,方向文呷了口茶,“公司一定要做,没想过什么别的退路。因为我当时的工作已经很好啦,离开也需要一定的勇气。”

  转化

  1992年,方向文从大连轻工学院(今大连工业大学)毕业,直接进入大连开发区建筑规划设计院,一待就是好几年。“我们这个年龄的设计师,那时大多都有在国企工作的经历,就是俗称的‘铁饭碗’,”方向文摇着头,“在里面年复一年过着按部就班的日子,平静且没有挑战,我觉得自己身上的一些东西快要被磨平了。”

  九十年代初那场亚洲金融危机席卷而来的时候,国内众多房地产项目全部下马,大批烂尾楼就是从那个年月开始涌现。

  就在这个时候,社会上很多同事和朋友开始请他研究一些小型工程,还有的人买了房子来请他帮忙设计,当时这一领域尚未像今天这样被太多人触及,他就已经开始投入其中。逐渐树立名声以后,一些室内工程更加源源不断。

  “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在办公室里不能做自己的私人项目,憋得特别难受,只能晚上回去熬夜加班,作息是颠倒的,于是一气之下决定不做了,干脆做自己的事业。”

  1999年,方向文与领导签了协议,正式离开单位。“走的时候他们说我的档案丢了,找不到了,我就这样成了一个七年经历空白的人。走出来之后霎时间觉得天特别的蓝,这是真实感。”

  说到这,方向文笑笑,“但是我仍然感激规划院的经历,给予了我那么多的东西。”

  彼时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学校学的是一套,然而真正实战又是另外一套。“单位里有很多老大哥都是做施工管理的,我跟他们学到特别多,记得我刚来不长时间我们就接了个项目,是大连广播电视报社的一个项目,每天很充实地在里面和老师、工人们打交道,大概做了有半年多,效果非常好。”

  因为项目成功,单位出资奖励,让方向文和其他几个同事出去考察学习。“第一次拿着自己的钱,想去哪就去哪,想看什么看什么,我们是去广州深圳那边,第一次到深圳以后感到非常震撼,当时的工艺、市场、楼堂管所、宾馆,那种现代化的建筑设计,一切都特别好。”

  这么多年,方向文旅行过很多很多的地方,最怀念的却是那次不到一个月的旅行。“单纯的一颗心,参加了第一份工作,跟着一帮同事去享受生活,92、93年那个时候的照片是非常非常自然的,很年轻,很随心的笑容。”

  他边说边顾自无束地笑了,我想我终于在这笑容里看到了曾经追梦少年的影子。

  回归

  一定是在春天,初春,所有生命都在以最蓬勃的姿态注视着这个世界。山顶有一个手握画笔的少年,高个子,长头发,幼稚的脸,眺望着远方,勾勒着梦想。

  如果方向文会为自己拍一部电影,这将是第一个场景。

  “那是一段太好的时光,我一心念着的只有画画。那种感觉,你与你看到的东西交流,把这种交流整合出来,放到自己的作品里,会有一种从自然界里提炼出美的成就感。这么多年,包括特别忙的时候我唯一坚持的事情就是画速写,把看到的东西勾勒出来,把那段时光的感觉找回来,是一件特别好的事。”

  从初中时的目标明确,到付诸行动一定要上美院,有个推动力,也是一个决定性的契机。

  初三暑假,表哥来家里玩,第一次看到方向文画画就很感兴趣。那时方向文的画已经很出色,整个假期里,他带着表哥一起画画,分享自己的体会和一些基础的东西。表哥的那个城市美术气氛在当时非常浓厚,表哥回去以后对画画异常迷恋,他到正规培训学校学习,一路接受正统的美术训练,最后考到了鲁迅美术学院油画系。“这是一个很大的冲击,我的哥哥居然先到达了我的梦想,那么为什么我的梦想不能自己实现?”

  1987年,上了高一的方向文变成了一个“怪物”。他是全班唯一的美术生,他不看任何不计入高考总分的科目,他在理科课堂上自己埋头学习文科,没有老师喜欢他。“你想象一下就知道,物理老师在台上讲课,然后你在下面拿着历史书看。全世界都认定我是个不务正业的人,他们对我做的一切都感到不可思议。但是我很确定自己必须要去画画,要考到一个与美术相关的院校,然后继续画画。”

  他白天上学,晚上到青少年宫学画,九点下课后到火车站人流最多的地方练习素描,一直画到十一点然后再回家,天天如此。“经常别人会不让你画,后来渐渐在周围会围很多人,经常会有很多那个时代的管理人员来驱赶我们,因为影响候车秩序。”

  方向文最开心的事就是背上画板,一路骑着自行车到公园写生,风让他的梦想、青春和信念都得到最大的释放。“因为年轻,所以体力特别充沛,苦肯定是苦,但是感觉不到,我对自己充满信心,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挠我。”

  “那时我们非常珍惜学习的机会,每天早上都是一堆人堵在门口等着老师来开门,全都提前到,下课后要人往外赶才肯走,”方向文微笑着回忆,“那两年里,对于一个少年来说有太多困难,包括经济,包括很长时间都不能和亲人在一起,而信念只有一个:我知道自己一定会上美院。”

  大学前集训的日子,方向文的印象尤其深刻,“1989年考大学很难,一个专业每班招的很少,我考上了轻工学院的首届室内设计专业,来了大连,很多同学都分散到了各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留恋,哪怕现在很多人都已经找不到了,但是如果再见面,我想关系一定还会非常好,也许会比现在的朋友好很多。那时我们很多同学住的地方后面是植物园,冬天整个树林子里雪很密,白茫茫一尘不染的样子,很多年以后我还记得那个情景,特别的美。”

  我问方向文,如果回到过去,会对当年的自己说点什么。他皱眉想了想,恢复严肃道,“应该再努力点,也许会比现在更好。”

  到底如琢如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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